【落草為藝—社區/社群藝術交流】第一回合第二場:街坊參與的正負極(文字紀錄)

【落草為藝—社區/社群藝術交流】第一回合第二場:街坊參與的正負極

前言:

藝術,源於生活的感知,而非殿堂裡的觀賞物。

藝術工作者想搞社區/社群藝術,邀請大家享受眾樂之樂;草根團體也希望基層也可以做到生猛的自我表達,將社區/社群藝術視為使街坊/工友培力(empowerment)的一部份。在今次【落草為藝】的活動中,影行者誠邀不同界別的朋友,包括藝術工作者、草根團體、社區工作者、街坊或工友,可以敍首一堂,從不同的角度交流經驗。

討論會名叫「落草為藝」,中文副題就叫社區/社群藝術討論工作坊,而英文的
community 字根是 comm,就是common,共同的意思,英文中與共同有關的字都以它開始。而 community 就是一個共同的群體,英文而言不一定有地理界限,只是社區這字在中文主要指地區,但英文其實也可以身份定,如一班婦女、工友、或在同一間快餐店工作的一群人、少數族矞等,都可以是社群。在我們的討論會中,會包含地區社群與身份社群兩種意思。

主辦:影行者

第二回合已開放報名!!

詳情:https://comartforum.wordpress.com/2ndround/
報名:https://comartforum.wordpress.com/appli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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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16落草為藝第一回合
第二場社區藝術/街坊參與之正負極

主要發思人:
芝:方韻芝vangi (前活化廳成員、現為灣仔「藍屋」文化保育及社區藝術教育項目策劃人)
謙:盧樂謙him (「龍全木器」及「青春工藝」創辦人之一)
剛:梁志剛michael (藝術家/設計師、都市農夫和大專兼任講師,街坊排檔參與者)

主持:
怡:李維怡(影行者成員)

參加者:

為保障私隱,今次參與的朋友,我們不會公開名單,但可以講講其背景,以便讀者了解討論的走向。今次來參與工作坊的有社區藝術工作者、社區紀錄片拍攝者、勞工團體工作員、關注社區的自發組織的成員、關注綠色和鄉郊發展的自發組織的成員、兆基中學學生、公開大學電影系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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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我們想留紀錄,所以會用咪及拍片。討論會紀錄有可能會出街,如有朋友不願出鏡可告知。今次討論會,上次有些朋友也在,但仍介紹一下。討論會名叫「落草為藝」,中文就叫社區/社群藝術討論工作坊,而英文的community字根是comm,就是common,共同的意思,英文好與共同有關的字都以它開始。而community就是一個共同的群體,英文而言不一定有地理界限,只是社區這字在中文主要指地區,但英文其實也可以身份定,如一班婦女、工友、或在同一間快餐店工作的一群人、少數族矞等,都可以是社群。在我們的討論會中,會函蓋地區社群與身份社群兩種意思。

我們今天都邀請了好多有這些方面經驗的朋友一起討論,若大家想就著這些問題討論或爭論都十分歡迎,希望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去做。

首先也介紹講者及流程。今日三位講者。第一位是方韻芝,有很多這方面經驗,她的簡介大家應該已在網頁上看過了,以前有搞過活化廳(油麻地),現在在藍屋工作啦

芝:不小心搞大了……

怡:是,不小心搞大了,所以今天還有單張邀請大家參與活動的,請傳。然後是阿謙,他做過香港故事館的館長,又與活化廳合作搞過人民運動會,還有青春工藝。兩位講者就各有半小時介紹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後michael會做一個回應。michael也辦過好多活動和計劃,實在是太多,我看他的網頁都會眼花瞭亂,我猜大家較熟悉的可能是油麻地的街坊牌檔和一些種植計劃。

有趣的地方是,今天三位會介紹一些與傳統藝術定義非常不同的藝術活動,而這些都需要很多街坊參與。而我們今天討論的主題就是街坊參與的正負極。如果大家夠勤力呢,我也有把我們四人在今天之前一次討論準備的問題發給大家。不知大家思考了什麼但相信也有幫助大家開啟今天的討論。

好,兩位主講分享各半小時後,michael會有回應,大概廿分鐘,然後會有小休時間,我們希望留盡量多的時間是給大家一起參與的討論環節。

小休時間除了有食物分享之外,也希望大家聽到認為是重點的東西寫在白板上,然後我們就再一起討論一下白板上的內容要討論那些和如何討論。希望把最多的時間留給大家。
如果大家對流程無問題,就先請講者分享。

謙:這是上一次在碧波押傾過的,通常我在這類分享或討論會都不是講怎樣去做社區藝術,而會講以往做過的失敗經驗,做得不好的地方。為何想分享這方面較多呢?那是因為這一兩年,搞了許多不同的社區活動,發現之前做的有好多問題,從出發點,到過程的舖排,以致最後的效果。我想,這裡的朋友也許都參與過許多社區活動,但現在好像你任何事物只要放社區二字在前頭都好像很了不起似的。故,我為何想分享這裡主題,也不是很特別負面的事情,只因若沒有想清楚的話,我們做了許多,或許實際上沒有推動到什麼。我會用自己的活動做例子,因為那些問題在這些活動中會見到。

今天我們談街坊參與,或社區計劃目的及出發點。在活動的參與過程中我會慢慢察覺:「到底我是什麼人?為何我無端端會在個社區活動裡出現呢?」

2009-10年間我都搞過一些社區活動。出現一個問題,就是社區空間…到底什麼是社區?空間有多大?是誰定的呢?我們時常說社區,到底這個字從何而來呢?你要去策劃一個社區活動,那你社區的範圍去到哪裡呢?這是中一會思考的問題。另一個問題就是:究竟我為何會在這個活動中出現?慢慢到現在我會較清晰一些,會首先要知道自己這個項目的介入或者身份是什麼?究竟我是因為一份工所以在這裡?因為議題?因為我住在這裡?還是我有間舖在這裡?究竟我為何會在這個區出現呢?當中的重要性就是我自己的角色,當一直發展下去時,如果自我定位不清晰,到了中間就會影響活動的舖排和最後的結果。

這樣談有些抽象,舉個例子吧,假設我去做一個計劃時,我以為自己是街坊,但其實我不住在那,我是因為一份工才在那裡出現,所以我不是街坊。那間舖位,到底是因為那裡真是我維生的空間,還是我因為一個機構的工作才在那裡出現?會很不同的,因為如果你是因為一個機構某個受資助(funding )的計劃而在那裡,那麼既然有人付了錢,你會需要滿足資助者的要求。什麼要求呢?可能你申請資助的計劃書中寫了要辦幾多個活動,要達到什麼效果等,這些可能都與社區沒有直接的關係。這種身份慢慢就會變得重要,所以我就會想:究竟今次活動的目的是什麼呢?我的身份是什麼呢?再去想其他人參加的身份是什麼?

講講失敗的經驗。好多時我自己的計劃,我很不喜歡的就是,例如想搞些社區藝術令到某些事情發生,最後是否真的發生到呢?街坊是否真的有參與?到底街坊是什麼?我們常說街坊街坊,街坊這個詞,請看一個mindmap。我會開始嘗試去畫這些東西令到自己可以更清晰。這就是有關什麼是街坊的思考及我們走入社區做什麼。其實這些圖都不是給人看的,只是自己思考用的。
這個圈的街坊都有幾種人,業主、團體、政府、政黨、遊客、居民、義工……這些可以都是街坊。假設我是這個區的業主,可能他對社區的想像已有兩種,一種是這是個安靜的社區,一種可能是想租出去的,會想樓價高些的人。不同的人對社區有不同想像。假設我是一個團體,去搞個活動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例如扶貧、關注低收入等,團體一定有自己想講的訊息。

又假設自己住西營盤,是租客。那我想像如果我在西營盤是團體要辦一些活動,出發點又不同了。這就是我在社區介入的身份是什麼,這些又影響我做的事對社區有無意義。為何我們常強調街坊的參與,如果我們沒有想清楚可能最後就會影響到在區裡居住的人。例如若我在那裡上班,我是早九晚十在那裡而已,時間雖多,但晚上十點後的社區有另一些人使用,我是不知道的。不知也不是問題,但起碼要知自己有什麼事是不知道。

講講一些例子…例如藍屋,相對其他計劃,藍屋的好處是好穩陣,有很多不同的持份者,這是一個社區計劃中好需要的,但這是因為之前有好多人落下了種子的東西…例如很多街坊對不同議題都很熟悉,像對城市規劃的了解。那會有任何社區計劃可以有那麼多這類人,想像一個團體申請了資助去做工作,若能[湊]到藝術家已好好,若又要藝術家又要社工又要規劃師,不是每個計劃都可以有這麼多人。又譬如你是個天水圍街坊,想在天水圍做些社區的事,不可能做到這般複雜。但藍屋本身已有很多這些不同的人,基礎很穩固。但它同時因有好多不同持份者,有區內區外不同背境的人,對社區和社區計劃的想像不同,那如何平衡?社區很明顯是一種累積性,時間性的項目。當三、五、七年後,之前討論的如何持續下去?這在藍屋很見到。

當有資助時街坊的生態會改變。比如說開始時,大家都無錢感情好,一起你做些我做些,但經過六、七、八年後,知道有資金,有專業的人去做於是街坊動機就會大大降低。如此這樣有資金與無的分別是什麼呢?青春工藝就是想了解一下這個問題。當時與一位朋友還有一位木工師傅開了這間舖,一直發現到現在才最重要,之前開班,有點錢,可以維持,但我對於社區做活動時的感覺就與在藍屋時不同。藍屋有資助,要跑數,要確定在期限內做到多少個活動等等。在青春就無這種事,我只是有間舖,我這個人留了在那裡,我不會主動構思好多社區活動,當社區活動發生時,就是因為街坊自己想做。當然想做不一定做到,比如說若要像在藍屋般需要資金的活動便無可能,無錢就不會做。心態就會很不同。好了,現時我已無做木工班,那麼工藝空間如何連結到社區?自己的動力是否可持續呢?自己就一直在了解中。

在觀塘的工作很不同,2013年時,市建局要拆,又無特定的機構去跟進他們這個過程。最多是活在觀塘的朋友去連結街坊。活在觀塘也是個民間組織,沒有特別的資金。反而這裡的街坊(註:投影畫面是觀塘的傳統小販市場),沒有一個促進者每日去與他們討論,他們的自主性高很多。與棚仔的情況,可能有少少類似。但當時已是最後階段,拆到來了,我去時已最後大半年。始終他們是檔主,與居民很不同,裡面的爭拗好像少一點。我在分享中都有討論過,我們辦過許多活動,報紙也刊登過,但最後還是爭取不到什麼。那麼藝術的介入,在社會保育的項目中藝術介入擔當些什麼角色?次次爭取都不行是否就叫失敗,其實可能不是的,因為當中累積了很多,比如說很多街坊的意識高了很多。有次有朋友說,有些街坊,若持續有這些活動發生,或許有些街坊的自發性就可以保持下去,可以有個平台讓他們把訊息傳給其他人。成功不會一下子到來。其實我不是要講答案,而只是分享經歷。

又例如音樂會,有些街坊很喜歡,有些不喜歡,其實就好像剛才我講的業主的問題。業主也是持份者,若舖戶就會覺得有活動有人流,會喜歡,但普通喜歡熱鬧的街坊會喜歡,愛安靜的便會下來罵你。但也是好事。他肯下來,起碼可以溝通。但我的問題是,構思活動時其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想到有人唱唱歌,大家開心地在街坊一起生活。當然這些要思考,但你做什麼都有會不滿的人。想太多可能什麼都不可以做。你想想在街道上,你如何平衡呢?上次分享的第一張投影,是關於如何搞好搞活動的人的心理平衡。

投影中的其他活動是有其他街坊參與在構思過程中,當有不同的街坊時該怎辦?如何確保組群流動性高些?大不同的人都有機會參與公平的討論?這些才是最難。現時有很多社區活動,比如我現在與小田一起出個宣傳,說我們有個活動下午在深水埗呆看一枝柱,可能馬上有個01記者會打電話來約訪問。但這種事推進不了社區。反而是怎樣能像主持之前講那些小組,令到討論可以發生,才是有意義。

比如青春工藝的店面,頭三年的目標要收支平衡。講這些空間,也不能只談大理念,要思考資金的來源。又或者其實不需要一個固定的空間?幾年經驗後,我發現有些…像舊區,很多時我們都想去做,有社區議題,像在藍屋時,我也有去研究太古城、公屋、居屋那些,那些才是最多人居住的地方,但那些地方你絕對進不去。你說唱歌,一拎支咪出來就被保安阻止。但你討論你與保安討論又無用的,成個系統,你如何進入又改變到,而不只是進入呢?這些可再思考。總之後來我去太古城研究時,我的研究就是,我在觀塘拎張凳出來擺街和在太古城做同樣的事,我想知人會如何反應。在觀塘不論他喜不喜歡,都會直接同你講;太古城,我拎張櫈在街邊讀報,我發現最先過來的人不是路過的人,路過的人會先找保安,然後保安再跟你講。這是事實上會發生的事,但我想知怎樣會培育到這類人出來。我訪問了一位從太古城一開始就住到現在的伯伯,他來時太古城還有碼頭。我問過這位伯伯想社區有什麼?他說想要網球場但不開放給公眾使用。太古城的人會這樣思考很合邏輯,但為何會有這班人?再看太古城的人口結構,你會發現好多退休專業人士,這些人不是不知舊區生活如何。你想像他六、七十歲,年青時一定住在舊區,屋邨或被迫很開放的空間,但我們現在就強調街頭音樂會,共同工作空間(co),以前他們被迫要co,我們現在再思考這些共同時與他們不大一樣。

在這個研究是比較不同地區生活的街坊,是否用不同的方法去介入?或是看其社區結構。太古城以前都有社區小組,到2012年11月突然全沒有了,那些小組原來是選舉才會出現。

今天談街坊參與的正負極,我講這堆問題若能早點想過,可能會較好地準備到如何應付街坊的正負面東西。

怡:補充少少,關於你說,觀塘小販那邊討論進行得很好好,如何好法,可否請闡述多少少?

謙:其實也不是討論得好好,他們不大討論事情的。那時在觀塘參與的都是些較自發的團體。

怡:那時是在發生什麼事呢?

謙:物華街,市建局要去拆。市集有好多基層生活,賣一般日用品。九十年代尾我讀書時那兒全是大排檔。要拆時,檔主的故事無人知。當時我們去,是想多些人了解那些故事,在一個較緊急的時間有些資源投放去協助,同市建局討論、爭取。當時無特定機構陪同他們爭取這件事,只是一班人自發,也有討論。當時我有問為何他們當時關係好似好好?即是,通常這種情況,有些人會收政府錢走,有些人不會,通常這兩批人會吵架。那時我見到他們都有一點這種情況,但多數時候都是互相體諒,我有也問一些檔主為何會體諒其他人有些選擇,例如收錢就走?你們之前的關係怎會變得這樣好?這個好的意思,是很多互助。他們答,認識幾十年,要打的架以前都打過了,這地方就是一直打架打下來的,現時幾十歲都沒有什麼好打的了。他們的行業…又不是夕陽,只是賣得幾多得幾多…他們就是能互相體諒啦。

參加者K:你的意思是即使沒有促進者或組織者,街坊都處理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因為促進者存在的角色通常是用來處理剛才你講那類衝突的。你意思是他們本身已有方法處理到?

怡: 是一個成熟有自我管治能力的地方?

謙:其實在爭取上,如果沒有人去協助跟進條例,他們又可能知得並不深入。我剛才講(無促進者都可以)的情況是指,街坊在運動中,不是在正常生活狀態。大家對社區的想像,會有很多分歧,在這種時刻,可能會突然澎脹了好多。有趣的地方就是他們如何自我平衡到。很多計劃是需要有促進者的,像藍屋或其他,要有好多專業些的人去解釋條例。一般街坊無這般熟悉。

芝:和謙有相似的經驗,但可能角度有點不一樣啦。最初去參與社區藝術是從活化廳開始(09-10),最初是有群藝術家交了成呎厚的計劃書給藝發局,申請油麻地上海街視覺空間,就是上海街404號現時碧波押的位置。當時其實這空間已近乎無人想申請來用的狀態。而這空間是16年前已有,是藝發局向地政署申請了那個唐樓的十多個空間,但發現管理不到,到最後只保留3個,用招標的形式去邀請不同團體參與。招標潛規則:因為標書是兩年合約,是每2年換一次人,於是頭十年好多團體入去又離開了。說是做社區,但兩年換一次,很多事無法累積。直到程展緯發現這空間,便和一眾藝術家入紙申請,營運兩年,兩年間好多人注意活化廳這空間和油麻地這社區。陸續多人注意、參與。兩年後,開始時參與的藝術家很多離去了,因為對他們而言這是做社區藝術試驗,無意繼續經營。當時有班年青朋友,即我這一代的,認為這空間可再多做些事,便再申請,再做多2年。

因有之前兩年的經驗,隨後兩年的目標和方向都不同了許多。當時,整體的氣氛,是包括了市建局已宣告了新填地街某段做重建區,開始想做所謂落地些的事情。當時michael也開始參與,他本身又是油麻地街坊,他也開始了一些養蜜蜂、種植的計劃。當時我們第一個計劃就叫[「殺到油麻地」社區自救計劃],展覽了三個計劃,一個是油麻地花王,一個是…鄧國騫的社區紀錄作品《今「東京夢華錄」》,一個是鄭家榆《拾回的菲林》在深水埗收集了人家不要的,但內含菲林的攝影機,他把菲林再沖晒出來展出。想跟街坊說,油麻地可以有自己的歷史。那時開始和街坊有活動或傾偈會。

油麻地整個生態較有機,到第三年、四年,整體社區內亦多了年青朋友想試一些事。如第一次佔中(匯豐銀行底)之後留下的年青朋友,就變了德昌里2號3號舖;kubrick書店的年青職員 ,他們走出來做so boring (一間自由定價的合作社式食店);後來還有碧街18號。這幾個空間互相形成有機網絡,我理解油麻地有了這個氛圍,讓大家可以試做一些事,也形成連結。我們這個也不是一個好緊的網絡,我們沒有時時去開會計劃任何油麻地要走什麼方向該做什麼事,反而是各自各試,但有不斷互相影響。

這經驗對我而言是第一次踏足社區,而活化廳頭兩年的活動就令我覺得好有興趣,到第三、四年,我都會跟人說我是油麻地半個街坊。雖然我住黃大仙,但我大部份時間都會去油麻地混,又或者我對油麻地有建立到歸屬感。

然後我又回想為何對社區有興趣?回想我畢業時做過一個計劃叫做[香港投訴合唱團],那個經驗是有好多人一起共同創作的經驗,我們很多人一起出來唱投訴歌,但個內容是經過很多人一起寫一起唱出來。藝術學院畢業剛出來做這個,這計劃對我很大啟發:原來做創作可以不是一個人去做,或不是有件物品,但可以是個藝術計劃,不同人可一同參與創作。雖有爭拗、困難,後來也沒有持續下去,但好神奇的就是有些創造可以一起去做出來。

後來因為阿謙,去了灣仔藍屋幫手。到灣仔我覺得不太能適應。當時是2015年,阿謙當時已在那裡第三年。灣仔街坊與油麻地那些很不同,我會叫他們做senior (高階)街坊,他們知道自己有什麼權力,知道你們這個社福機構是服務我,我可要求你服務我。

剛剛那一周,發生了一件事令我覺得很困惑。就是…因為藍屋是個保育項目,故我們有個街坊小組去討論我們該如何演繹藍屋的保育復修。最近幾次開會,就是有一街坊新加入這小組,他之所以來到,是因為他投訴復修做得不好,而同事的反應就是把他安排入小組。該街坊想做投訴,他以為這小組可以解決他的投訴,什麼意思呢,他不只要講投訴,要有實際行動回應投訴且要符合他期望。可是,所謂保育的演繹沒有對錯準則,藍屋有留屋留人原則,故不能用修舊如舊的模式,比如說藍屋無廁所我都不可以加。而他以灣仔街坊的身份要求我們做改動,但這個改動在當時已不可能,第一是無能力做,因復修項目已完結,工程人員已走,第二是,他認定的「設計原意」,事實上並非如此。

本來我們開小組目的,是除了處理如何演繹保育,也希望共同學習什麼是保育。很多人都開始關心,也想了解保育是什麼。小組裡會邀請很多嘉賓來分享,讓大家了解不同做法背後的原因,不只對錯。那位街坊沒興趣聽這些,只覺投訴不被處理,覺得浪費時間。那一刻我就明白,當參與時背後是個很有系統的社福機構,我就要面對這些。我無法說服自己,這不是我工作的內容,而我正在上班,我要面對投訴。

這事其實很有趣,我留個尾巴等一下大家一起去討論也可。就是,後來同事開會,原來那位街坊參與很多不同小組,都是不愉快地離開小組。於是大家談到每個小組的情況是怎樣,為何處理不到這街坊。其中一個原因是,對這街坊,社區可處理其個人期望。如社區報小組,他關心社區發展,於是覺得每期要罵灣仔的發展,但不顧及其他成員想法,也不大願意與大家一起去學習社區報作為媒體,除了是你自己的喉舌外也有其他功能。

早兩年我剛到藍屋時,謙剛到藍屋時,有個叫[社區入門能手]的計劃。我認為是個教育計劃,是入門計劃,因為多人想參與社區,但無從入手。做完一年後我們都認為是失敗的,參加者也應該覺得是失敗的。為什麼呢?當時是臉書報名,很快爆滿,30人,我們有逐個面見。覺得大家好有心,所有人都收了。

頭半年,我們每月邀不同講者分享其社區經驗,希望朋友知道經驗,如活在觀塘的原人(袁智仁)或活化廳阿峰(李俊峰)分享失敗經驗。想將以往的經驗集合,透過講座形式去分享,讓參加者知道過往做社區藝術的人的經驗。

後半年,我們邀請他們做社區實習,發現大量人數流失;大家傾向想學習,但做事就會無時間做。幸好最後還剩三人,很中堅,對社區有興趣,不介意試不同事物,如最近快要有社區生活節,他們也有做自己有興趣的活動。因為活動對參與有些要求,才可認識到他們的心態。

那個計劃不知怎做下去後,今年承接這計劃,開義工小組,就請這幾位加其他朋友重新組合,透過社區生活節持續參與。在這經驗中發現,其實我們很想做社區時,是不能很大量地做,一次過做三十人其實是不可能,雖然我們有三個同事但其實行不通,只剩三人參與後,大家才能建立到關係及參加者能理解到件事更多。

想回應關於社區和社群,我們準備這次討論時都有討論過。謙的表清楚列出了社區有什麼人,我想法相近。社區有地理性,那些人對地理有概念,對地方有歸屬感,但背景很不同,不同教育程度、年齡、經歷,集合他們一齊做事會有難度,如何令他們知道社區中有不同的人,除了自己的運作模式也要接受其他人的運作模式,並互相學習?社群相對簡單一些,有相似喜好、背景而聚集,如社區入門能手、投訴合唱團,參與的人都是某種社群。當我們說要介入社區,要有心理準備,那是一片很混雜的情景。

想談一個街坊參與負極的面,做社區做到一個程度,當你與街坊建立關係,很易當你係他們的兒女/男女朋友,有什麼事也會找你,像小田(其中一位參加者)和阿謙,社區男朋友一般,換個燈泡也找你。(小田:社區家屬)我覺得大家都要學避免這樣,因講充權,不是去滿足需要,而是讓他們知自己都有能力做到一些東西。如果這一點平衡可做到,相信做社區的壓力會少一點。有時做到一個程度,好像做社區的都有一種壓力,好像說,要去旅行逃避一下,究竟很多人的疲累是怎樣來的呢?我們自己的可持續問題都要關顧一下,如想繼續下去有何方法呢?上次落草為藝的工作坊我也有來,我發現自己有一件事無處理到,就是成天想著要社區怎樣,卻從來無照顧自己,自己都未照顧好自己就不斷把能量放在其他事物上,也是不健康。

還有一件事想講,像阿謙去參與觀塘,明知最終也改變不了,但他可能令媒體、公眾注意件事,但為何要令媒體和公眾注意呢?這就是在藍屋學的。在油麻地時,因為整件事的發生很當下很有機,很少去想如何紀錄這事,如何把這經驗告訴別人。焦點常是:噢要重建啦,我們可以做什麼?去到藍屋,剛才有說,有高階街坊和同事,他們已累積一些經驗,每個社區的經驗都值得做紀錄和社區分享。舉個例子是利東街,當時的紀錄做得好好好好,也直接影響藍屋做到到留屋留人。所以藍屋要開幕啦,我們都認為利東街是個重要的點,要在藍屋重新開放的時候,要去做個展覽,告訴別人這些經驗。且不只有經驗,還有人,像may姐(參加者),到很多地方,現在也在藍屋幫手,這次藍屋開幕的利東街展也是她提出。

怡:好像是館長hugo提出的?

芝:
hugo又說是may姐,不要緊,大家互相影響。

參加者K:may姐提出一個很輕簡的,hugo把之放大了。

芝:這也是我們很想發生的事,即我們不想,當我們做一個社區時,都是有前無後的。我們都很想社區可自述自己的社區歷史論述,不是只有官方、市建局的講法。暫時是這麼多。

怡:謝謝vangi的分享,現在要給michael一點時間去思考回應,讓我間一間場先。先介紹一下今天參加者都有什麼朋友吧,有一些關注市區重建的朋友啦,有在重建過程中與街坊一起做創作的朋友啦,有菜園村嘗試做社區藝術的朋友,有東九龍社區關注組的朋友,也有做各種媒體工作的朋友,還有做著各種各樣社區工作的朋友。這些工作中,有些大家可能會理解是或不是藝術工作,那關於這個是否藝術的問題,第一場落草為藝時已有討論過,如果大家想的話也可以繼續下去的。那麼現場有一位剛才被不同朋友提過的穿綠衣這位朋友,小田,也許你等一下可以回應一下。

剛:好開心聽到大家的分享。首先,阿謙真的好有責任感,好多自省,一直在思考,我們好少問自己,思考三四個小時做MINDMAP,我自己都未做過這些。我知道將來謙會把這些思考圖做個展覽(油街),會否都邀請其他人都做做這個練習,也出本書,將這些東西分享給別人?也希望不是小圈子的,可以把這些經驗分享給其他人,也可進入到其他空間。這些經驗是一趟旅程,哇,八年了,看見油麻地、觀塘市集,如果再過十年會怎樣?會否可以保存著這些工作,大家接力地做。

然後我也想到機構的責任。他們會否覺得給了錢給藝術家去做,就做了好事?希望機構都會「落返嚟」。活化廳最後兩年,其實是類似佔領。我覺得藝發局應該來看每一個展覽,聽每一個分享,而不是付錢就算。即機構都自我增值,要向藝術工作者學習,把現場的東西要帶回機構去考慮。我在談一個平權的問題,無論匯豐還是藝發局,是否也該在自己的辦公室也做做我們會做那些事,或者應請我們去開會呢?或他們會如何面對他們公司裡的清潔工人呢?

不知道大家是否知我平時是做什麼?我平時教書,或去一些外國人機構做事,都會嘗試搞這些鬼。

關於自我可持續發展這個問題,我會想到碧街18號。碧街18號在臉書有好詳細好長的中文介紹。(現場投影出來)我還記得當年幫主事人阿志將他家中的傢俬搬到碧街18號,我自己對貓敏感,幫他搬完後全身都起敏感。談回那文章,那篇文章是講如何獨立、不靠資助、不靠機構之下自我維持。兩年後沒有繼續,算不算失敗我不知。幸好自己還可以教書,但若沒有教席,我全不知如何自給自足。我住油麻地就覺得要在油麻地做些事,之前住觀塘也是,總之一公里範圍的事。如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就不能這樣參與社區?不知謙和芝有沒有考慮在自己的社區,做社區工作?當然要離開本身在做的社區都好難。

另外見到這些自省的東西,覺得如何?在座年青朋友會如何把這些思考帶回自己的群體?如何持續思考?這是一個對大家的邀請,不是聽完分享就算的,如何繼續在自己身邊分享這些事?

以上是阿謙那部份,關於vangi,我都少去藍屋,但知道街坊好強,好知道要怎樣使用社區空間。那些小故事是很重要。每一個街坊都是提醒自己一些事,而大家都真的很有耐性。有時也會在其他群組見到義工與街坊溝通,完全無耐性,或者不會想到義工組其實是一群人,而只想到自己,於是就有情緒問題啦,又會影響到其他義工。這樣會很難做,希望大家能培養耐性,能放低自己的身份去落區。

怡:其實放低自己是什麼意思?(如有需要你可以用英文啊)

剛:即是,又不是要不令自己變成工具,又不是去純做服務,令自己底線能接合到群組/義工組的狀況,同時不令自己情緒影響整件事。這是很難控制。有時…很難解釋,因為要用例子便會觸及其他人的一點私隱也說不定…嗯,比如說,一班義工,一起幫助另一班人,那你要好清楚自己言行代表著一個組,而不只是自己,有時你不小心說了什麼怪怪的話,可能會影響整個過程或整個組。當中會有好多摔角(wrestling),要好知道自己的角色。啊,為何談著vangi會變了談到我自己的疑惑……

怡:我在想一個例子不知能否幫你闡釋到你剛才想講的。比如說,一班重建義工到另一個社區想幫忙,但有人不記得街坊認識自己是因為認識了這個義工組,亂說了一些話,結果令到街坊誤以為這整個組的人都是這個樣子的。不知是否你剛才談到的情況?

剛:對的對的,自己好多責任,說錯話無得回帶的。有時,也許我廣東話實在太差,會令到大家反而對我開放些。有個街坊叫我什麼…什麼…青水…是清水灣嗎?他說我神經病,我不知,是否在清水灣有個精神病院?

怡:啊!青山!他說你是青山?

剛:對!其實我也很接受這講法,他覺得我們在油麻地「街坊排檔」所做的事都是痴線?不知是否我們離開了資本主義主流運作啦。我會接受,但我接受了的話,是否也在說其他一起經營街坊牌檔的朋友也是去青山呢?有時街坊又會戲弄我,又說我好怪,大家怕了我,是否我太另類會影響到其他人……

然後…我…也會擔心將來會是怎樣,現在我有教書,但我的學生只上一個COURSE,在做完我的功課之後能不能繼續,又或者有生活壓力,要養家之類。很難找到像謙和vangi的工作,其實外面很少這類全職工作,社工就多,我們藝術家又做不到社工。那社區藝術的將來在那裡呢?不知這裡有沒有學生有思考如果想做今天見到那些事,那如何可以同時給付家用,維持生計?這個就是碧街18號沒有了之後我去想的,就是大家要怎樣才可以有足夠資源去做件事,又可維持生計?

最後,關於充權(empowerment),我想說,其實街坊都empower了我們。我走的路是教書維生,然後其他的生活都是做社區的事,也無錢到處去的。我時時都想街坊怎樣empower了我。我現在很開心每一日,都可以食到橫洲村民做的酵素,有點似每早開酵素玻璃樽時都好似食住那個抗爭運動的狀態,令自己心理準備著。好似村民每天提醒我要用心做。我不只是做服務,不是只談我們幫街坊換燈泡,其實村民也幫到我們。有時有個村民好好,他發電話訊息,說教我中文,我剛好見到酵素,就說不如用酵素教中文。於是他就教我怎樣寫橫州酵素、紅棗、乾提子,我就感到,他給了我一個資訊令我可以想像到一個海報怎樣做。empowerment不是中性的嘛,這些都會令我想起,大家都是互相empower對方的。

我很喜歡「小故事」,很有人情味的,有很多關係在裡面,也認識多些自己的位置問題。類似vangi在講的那個很喜歡投訴的街坊,真是一人投訴合唱團了。那個真是很好的故事。
油麻地都有個成日提點我們的士多街坊。就住那個說我是「青山」的街坊,我會想,如何可以繼續維繫與他的關係?有朋友建議我叫佢「綠水」(green water)。

參加者A:好像青山綠水是成語。形容美景。

參加者T:那個教你講綠水的朋友幾歲?

剛:都六十幾歲

參加者T:那是當年的流行歌呢

參加者小田:
遙望青山綠水美如畫……

剛:好多謝有呢個分享,希望會繼續有討論,或資料可以出書或上網紀錄,希望下一代持續關注。

===講者分享環節完,小休時間===

怡:介紹上次工作坊,畫了個關係圖,也簡單畫一次出來先。今日不同朋友寫了些東西,看參與朋友有無加減。
藝術家的角色?街坊是誰?你是嗎?到底什麼才是街坊想做?什麼才算落地?何謂與街坊商討?商討來做什麼?為滿足他的期望?為提昇他的意識?還是什麼?如何面對街坊期望和認知他們的付出?另外一點大家有提及的困擾是,如果做社區藝術你背後有機構有資金,這些問題會否影響你的參與?有一位朋友在資金那個字指了個箭咀出來寫著funneling,這位朋友可否解釋下具體想講什麼?

參加者T: 即是被資金的要求收窄引導去某些地方的意思。

怡:及我也偷聽到有兩位參加者討論:噢那只做一次過的像換燈泡的事情是否有意義呢?
我自己就覺得可以是有意義的所以我也把這問題寫下來。另外阿謙剛才也提到觀塘的例子,似乎有些條件是會令社區較能自發做一些事?是什麼條件?我們是否見到那些條件呢?呃…有人寫了兩個英文字在下面,你是想說什麼是autonomous(自主共治)還是談conditions(條件)?

參加者T:
兩樣都是

怡:咦另外有一條問題,寫的朋友有興趣講解一下?

參加者L:聽到阿謙講到不同人有不同身份因而有不同考慮,又提到如一個活動或一件藝術創作一定會影響到某些人,若然全部都關注就什麼都不用做了。那我就在想,是否如此對立呢?當你做一件創作,你也是想有件事在社區裡發生,這個創作背後的價值是什麼?這個價值是否有可能與不同身份街坊溝通?應該也類似上面你讀出來的問題。

怡:繼續讀:有朋友寫,有人說可以與街坊互相充權,想知你如何確定有還是沒有發生?誰界定呢?

然後有人關心,社區裡有不同的張力,街坊、藝術工作者、社工、義工、社福機構、資助機構、來參加活動的人之間都會有張力,都幾複雜,似乎很困擾,如何面對?有張力即是有期望,期望落空就有張力。

剛才嘉賓分享了很多,現場也是有經驗的朋友,會否大家都回應一下嘉賓?還是大家一起討論一起討論什麼?

建議,收集三個回應,然後進入一起商討要討論的主題,再進入討論主題,好嗎?

(現場無反對)

參加者小田:與謙和vangi共同經歷過差不多的東西。我之後去了土瓜灣,當初也以職員身份去過土瓜灣,但我的處理是營造到街坊不太覺得我是職員,甚至也講不出我是什麼機構。街坊記得土家,卻說不出聖雅各。很有趣。我也經歷過是職員,其他人對你有期望。但這期望在社會不同層面都會有,其他人對你的身份有期望,但這些期望是如何被生產出來?是有趣的。

我剛去土瓜灣是2014,剛有佔中氛圍,就是不要指望其他人怎想,自己去做些事情的社會氣氛。當時這種習氣就帶入了土家,現在裡面一百幾十人的態度都是,不要指望別人,自己看看自己可以做什麼,有事就討論。

期望當然有,如維修師傅(土家有一堆)應做什麼,但師傅夠惡,都OK。

但另一面也有保守化情況,就是你太自發,令到有權力地位的人就不用做他們原本責任所在的工作。例如在市建項目,覺得市建局應該做一些工作,但它沒有做,於是民間自發做了,為它免了責似的。

但我就不太想帶著機構身份到社區,不想太上班式。

土瓜灣和灣仔,街坊氣氛很不同,比如說土瓜灣的街坊如隔鄰豆腐舖或車房,會當你是鄰居,會問一句:哇你咁遲走。我又應一句:我那有遲,你還要更遲啦!感覺上比較接近。

另外就是…例如最近一次[維修香港]吵架。維修香港是2014佔領時期,一群懂和不懂維修的人,組織起來,透過維修服務街坊,在政治上發揮影響力。至於何種影響力,什麼理解當然因人而異。(剛剛上周同他們一起搬完洗衣機上天台屋,累死。)他們就很執著錢的來源要乾淨,以及搞活動是不能賺錢的。又認識到一些印度人或難民,教語言班,卻引來一場罵戰,訊息群組吵完現場又吵過。為什麼呢?就有人覺得維修香港不可收錢搞活動,但錢只是入戶口再出津貼給導師街坊。這種情況經歷很多次。我們對某些事反應很快反彈也快,很漩渦式。但古典智慧是和氣生財。講道理行先,未必行得通,一個道理不能應用於不同的人身上,不同人不同心態時聽道理也有不同演譯。試過叫大家冷戰兩日,之後再討論,果然好一點。個師傅就在公眾群組中說:對不起,之前好似針對了你,以後會對你好些;而個義工就在大家面前(兩個都是男子啊)也說:你不好成天都咁惡啦,我愛你。然後就有男男表情符號。

今次就大團圓結局啦。

我想說的是,有時我們不知怎處理矛盾,但首先大家到底建立一個怎樣的社區/社群?這不只是促進者去學習,大家也要一起學習不同的情緒如何面對,學習如何商議。既然想法已好近,為何仍會炒大鑊?好多時是性格性情和習慣相異。

參加者T:由吵架到和解,中間有什麼發生過?

參加者小田:我無特別去處理。但他們有另一個whatsapp 谷是專用來呻氣/打氣的,總之發脾氣就丟進這裡谷。有時大家之間都會去處理一下,但不要即時傾,要隔一兩日。

其實我想講,我們那位燥底師傳是燥底但很善良,他本身也是街坊,有次與他探另一個街坊,講番街坊很慘,公屋被警察收,該街坊鎖住自己,我們帶了兩三個義工一起去探望這個街坊,雙方對話,引出師傳本身對自己家庭的回憶,經驗都類似。

有時,男性平時很少講心事,探街坊後他自己哭一場再講起自己的感受,令其他義工對這燥底師傅多了理解。不是說,某人兇惡,得罪你,你就憎了他,他講什麼你也不聽。

我想講,有時雖然在百忙中,也要暫時放下工作,關心下大家的不同方面,重新互相認識。

有一難題,我成為ICON,所有外間想問土瓜灣的事就找你,一方面代表不到,二方面其實人家找土家,我收到的訊息要回到群體找共識,這樣會太忙。有事有矛盾又要我去處理。我在想如何讓其他人也可成為社區/議題的接觸點,否則好多壓力、不好的能量只會擠在一個人身上。當我要休息,其他人已有期望,覺得休息都可能是一種背叛。

這和做一份工,其他人對你有期望也有些似。就算有十個同事,九人指望一人也一樣,不只是一份工,就算做義工別人對你有期望也一樣。

怡:就是如何學懂如何令自己不要那麼重要嗎?

參加者田:對!

怡:還有朋友想做一些回應嗎?

參加者N:我們來自東九龍社區關注組之前做法是議席(區議會)導向,去年有參選。有一區做很多服務街坊;另一區則是一個平台式,邀請街坊一齊設計社區。例如有個公園,沒什麼人去,他就放個模型在那裡,請街坊一起設計。現時我們組織某些下屆想參選的人,做社區工作,但他們會做換燈泡這類事 。如果他拎不到選票,那換燈泡還有沒有意義?如做平台式那種,和街坊商討,就可多些改變街坊想法,提昇意識。

參加者Y:平台模式即是?

參加者J:那是個中產社區,他做一個模型,大家一起商討一個寵物公園。與那種只做街坊服務的人,若做得不好會被罵。我自己就不想是這種關係。試過有人幫個街坊做了很多事,那個街坊也選了第二個人,其實同個街坊無關係。

參加者Y:提升意識即什麼意識?

參加者N:
會思考自己在區內的定位,是否只靠區議員?自己也可做些事?

剛:
我發現很多人都很喜歡ICON,其實如果沒有了一個ICON,就可有更多ICON或可以沒有ICON,不要英雄主義。我自己也很慘,在街坊牌檔,好多其他街坊以為我是老闆,其實碧街18號也有這個問題,這個老闆主義問題。

參加者K:是外部其他人以為你是老闆?還是內部的人都覺得你是?

剛:其實老闆這名稱很有問題,一聽就覺得有錢銀關係,我們牌檔就沒有這些,不會賺利潤。碧街18號的[志老闆]是個失敗名,雖然大家平時這樣叫他,好似他就是負責人,但他其實不是老闆,卻令人搞錯。若大家有去過碧街18號就知道大家都很平權,叫老闆就好大問題。

在其他地方參與中發現,人們心目中的階層,其實好嚴重。有人覺得不來開會,因不是老師就不可以講野。我覺得有這個想法真是瘋狂,我會叫他一定要來開會,他會話自己是小角色。這些「老闆」令我地不能進步。

參與者C:碧街,我想起那時阿志其實很想大家一起參與,一起設計空間使用等。但一直不太能發生得到。同一時間又想起vangi剛才提到社區入門能手的故事,有3人留下,其他人一到要做事就說無時間。我放在一齊思考,我就想,做社區要付出好多時間,也要在社區裡。除非那人本身很有意識要做些事,有意識地給付時間,但如社區中的人未必找到自己可做什麼又可配合平時生活和習慣,一來他未必願花時間,二來未必找到時間,如可平衡?

有時,無人特別做什麼,已有人做了許多。例如區內的人已自己用個公共空間做好多事,但如你特意去搞,其他人又猶豫是否要去參與,究竟在社區做些東西的動力在何處?

怡:請讓我調一調我們的調子。剛才大家一聽到街坊參與,就把所有自己與街坊參與有關的經驗都丟出來。我亦理解在這個組合的氛圍,似乎社區藝術/參與/政治等等,都會撈在一起談。又似乎的確是有相似的點,大家都好想街坊有參與,而且似乎大家隱隱約約都在說,這個參與應該要平等一點。但何謂平等,什麼才是街坊想做,這就不是件簡單的事。

再回頭思考主持與幾位講者今天之前的準備討論中,都有提到,在當代藝術的概念之下,社區藝術可以是很多事情,總之藝術家要有個說法和概念。不論是當我正在做展覽時,有個師傅在現場做花牌,或者去示個威,都可能可以是。剛才阿謙提到,可能在社區中望住條柱一小時都可以變成一件有人報導,或程展緯找了個很能把紙皮裝嵌成一個好看的樣子的伯伯,把其作品以藝術觀之放進去藝術展覽中,就可以變成很有價值的藝術品。當代藝術的概念不斷挑戰和打破各種界限,以圖把藝術放回生活中。但放在生活中,又產生了另一個問題,就是與人對身份角色的理解有關,比如說你去社區做一個藝術計劃,邀請街坊參與,很生活化,街坊沒有理解那是社區藝術,只理解是生活,於是就會以為你想做他的街坊,於是,他覺得你可以是社區男朋友社區女朋友社區保姆,然後他就以街坊的身份來期望你。那麼當你說你的藝術就是生活,而接收這個訊息的街坊以生活的期望來期望你,邀請你幫個忙時,這又會否會被你理解成你作品的一部份?你要如何回應他?始終的問題也是,你到底認為街坊和你的關係是什麼?想要一起的一起是什麼意思?當然每人與不同人的友誼都會有所不同。可能不是每個街坊請你去換燈泡你都去?或者某些事是否一定你做?其他人做可以?

我們已收到三個回應,我們還有約一個小時,大家想把討論集中到某個點?還是繼續各自提出想討論的點?集中某個點的好處是深入,但若大家都想提出自己想提出的就繼續各自提出但就可能沒那麼深入。那這個商討過程,請大家參與。

參加者K:題目很多,好像難集中到共同討論的問題?

參加者G:有冇可能分組選題目,再報告?還是一個小時太少處理不到這個流程?

參加者T:就住剛才大家的分享,是否大家都提及平台建立,及用什麼形式和態度建立平台?因這是基建,會影響日後所有事情。

參加者K:平台是指?

參加者T:平台可以是一個社區組織、不同群組,如棚仔關注組或土家或藍屋故事館,這些是人工建立過程,不是自然發生,是有些突發事而生出來的東西。

參加者K:那麼是指,討論平台運作內部關係,還是和街坊關係?去講講運作?

參加者T:不是講具體個案,而是大家想想理想的情況該是如何?我想,在繁忙急迫的社會中,我們都很應該創造一個空間去發發夢,思考一些未見過的東西。

芝:想補充一點,用謙的觀塘例仔,最後大半年才有人去做一些工作,但之前,街坊不一定用平台方式處理,本身已有吵架,年紀大已安頓下來,只是遇到重建再有其他人加入才建立一個平台。可由這裡開始講。

謙:這很有趣。有幾多種平台呢?一直推敲下去,自己一個也可以是一個平台?一人如何介入社區?一個人去執垃圾,和呼喚一群人一起去執垃圾,也有不同。我覺得首先要討論幾多種平台?和鄰居一起?在機構之下?業主立案法團?可集中討論我們關心的幾種是如何產生,如何運作?其實,很多商場,如葉劉在太古城搞的平台又很不同。選舉生產出來的,與個人自發的也不同。

參加者Y:我覺得好像已進入了平台的討論。謙提出不同平台,如一人執垃圾或其他形式,已是不同平台,有何不同,或可試列出,也幾有趣。大家覺得如何?

芝:我又想問一個問題,為何不任由街坊自己吵交,是否吵吵就會有一套會去面對問題的方法的呢?要做平台的原因是什麼?這裡的人都很有熱誠也是一個重要的事,那樣東西是什麼?

怡:首先,我要處理一下,現場是否沒有無反對是討論平台問題?大家都贊成才能討論下去吧?
(現場無反對)
那上面的朋友可否幫手為白板拍個照?因為等下的討論也應該需要白板。

討論平台的問題可能便要處理白板上提過的所有問題。例如什麼樣的平台才不會有ICON?街坊不會期望你做所有野?人之間的張力有好好處理的空間?謙提到有幾多款。那麼什麼形態的平台能夠避免一些大家不想見到的問題呢?(當然有部份是個人心理建設)。vangi提的問題也很有趣,就是幹什麼去搞人家?如果人家已有一個自為社區,為什麼還要你去?這問題很有趣。我記得有次去大澳,見到紅樹林很厲害,只要有一方土,多麼少,都可以生長蔓莚,但推土機一來,它卻沒有抵抗力。可能這是社區以外,或內有些想法的人要介入的點。我們都是社會一份子。即好像利東街街坊會講的,可持續發展,把好的部份留下來,怎樣做呢?

參加者T:進入前我想回應一下vangi。今天講街坊參與的正負極,無中極或終極是什麼呢?我們時時講街坊參與,但組織者、外來者的參與,應該是什麼一回事?好似好少去談,好似社區就已經是一個要去讓我們介入插入的地方?這個可能是問題來的。

怡:這個上次落草為藝都有觸及,誰是社區內人或外人?這個分別是存在於你一念之差還是
有客觀標準?外人可否成為內人?如何進出?如何界定範圍都是要處理的問題。

(參加者Y嘗試在白板上寫下各種大家提過的東西)

:想回應是否需要介入?第一步。小田講,聚一班人不難,一部電視就得,但聚來做什麼?
是否有些東西要帶入社區,不然什麼也不用做。
承認我有東西要帶入社區,無須否認。承認這一點好做些。很想做一些事,又話自己無想法邀請大家講,

參加者K:平台這詞,大家都不同理解。但首先要處理這個平台本身要來做什麼?是想做社區藝術或某社區議題?不同步這一點,那個理想原則,是否任何情況都適用?有點不知怎樣討論。

參加者W:回應謙剛才說的,回想自己進入社區,當然進入是有些新東西想帶入個社區,但會不知該用什麼語言帶入去,因為後面那套語言可能很難明白,例如自主,唯有先一起做一些事。我自己就好掙扎,到底講不講?幾時講?如何講?

怡:講不講?幾時講?如何講?——好像示愛…

參加者W:像michael剛才說,會得到一些有有趣的回應,如街坊話你青山,又有綠水。

我時常很遲疑,要講的太早講可能排拒街坊,但有時又想,可能先講,可能中間某些地方撞中街坊心中正在想的事情,比如他說青山,你說了綠水,可能會把他心中的青山的感覺改變了。

第二個是關於平台,理想平台原則大家可能有不同,但也有相同,可討論。可以分享下不同的目標有何同與不同。以我自己的想法,我比較多介入是重建區租客,他們大部份不斷流動的,兩年搬一次一,可能是移民背景,兩年搬一次也很難認識到太多人。只是認識步行距離的東西。而且劏房,也很孤立。在這些孤立之中,其實也可以找到共同點一起面對問題的,可以建立common。

怡:我可否試試猜想,會不會大家可能無論做什麼,最基本都是想建立一個可「自為」的群體?意思是好像白板上大家寫的,可以一起做一些想做的事,可以關係上較平權的,對群體之間的張大有一個較好的處理方法,對於何人可以進出群體有一個健康的劃界,即是不是只有封閉的「我們」就排擠其他人,有個健康的有進有出。甚至這些示愛的問題(講不講?幾時講?如何講?)有個較成熟的方法處理。甚至可能如謙或vangi所講,都是想好好處理這些吧:一起做些想做的事,有好的方法處理內部問題,街坊不會期望你處理所有問題等。
想問問,如果我這樣總結,即建立一個可「自為」的群體,算不算是找到大家介入的共同點?(自為當然也包括,遇到打壓有意識保護自己)

大家有否反對?

(現場沒有反對)

如果無反對,那大家就朝這個方向討論了?

參加者K:在社區現實或社會現實裡面,都有不同模式。不同模式都反應如何協調理念原則的問題。如剛才嘉賓分享的,身份上可能是藝術工作者+受薪+街坊,是個別項目還是長期項目?可能有混合身份,又可能有資助在背後。不是自發的平台。現實就是大部份都會有資助、要跑數,也有受機構背景影響,要服務主導。其實服務主導不一定是壞事,在灣仔做了這麼多年,也的確有了一些主動的街坊。反而舊街坊已有默契會否令新街坊難參與是另一個問題。如果真的有機構要有這樣的形態,又該如何?想聽聽vangi視自己是怎樣的身份?當自己是社工還是藝術家?有可能街坊當你是社工才叫你換燈泡,但換燈也可能是好。假設是受資助是怎樣做?無資助又怎樣做?

芝:在藍屋又不是社工又不完全是藝術家,而是做教育工作,對學校又對公眾,包括街坊。跑數可以靠經驗去解決。我一畢業也在NGO工作,在跑數上都好乖,要向機構負責,跑數會跑好足,資助通常只會給你剛剛跑得夠的錢。如何在數字上剛剛跑得夠數,但內容上做到自己認為適合的方向?第一次跑數跑到好累,第二次已經會思考,如何可以做多少少自己想做的事。實際操作上還是有一點點空間的。

:錢從何來是很影響到件事。我之前一開始參與全不知計劃書要做什麼,見好玩就做,到交報告時才知原來有計劃書的內容。機構考慮用不用誰的錢與我們很不同。

怡:餘下半小時,有沒有一些大家心目中理想的情況可以講下?

剛:一講platform,平台,令我想起碼頭,是一個物理上存在的空間、一個建築。例如可讓街坊、小販自己爭取怎樣建築,如此這個平台應該用什麼物料去製作呢?用竹或卡板?突然若有藝術家或社工來到,會否可以怎樣強化這個平台?釘?不銹鋼螺絲?然後可能有些像市建局等等差勁的機構有一日來騎劫,其實我們阻不到有人經過這個平台而騎勢它。但都可以思考,如何令個平台持久一點。

那麼碼頭旁邊又可以再建一個平台,而平台上面有個洞,有時人會跌入去,承載住人之間的張力,可能碼頭旁邊有隻船,受不了時可以去休息一下。然後我會想,如果眾籌呢。好似碧街18號都試過,每人付少少,不用靠大財團。如果大家有信心,會有資源,個平台不會打風,就會有幾個人被沖了下海。


(圖:michael在討論會後,畫了這個他想像中的平台的樣子)

參加者Y:我聽到兩件事,一個是資金一個是吵架。我都明市面上資金來來去去只得幾個。但客觀效果上,拿了市建局的錢就等於幫市建局省靚招牌。「喜歡里」個例子,客觀效果等於抵消了。令以往民間運動,也令參與的街坊覺得泄氣,要考慮。但又明白大家用資助金,所做的事也是有其意思。

覺得剛才提「自為社區」,好可以繼續討論,邀請大家一陣討論。但到底為什麼做,好影響做法。碼頭的比喻很好。

關於吵架,雖然都明他們為何吵。但自己都在社區之中,他們吵架的空間,都是給予我一個場域我去思考自己正在思考的事(公共設施、維修等),都是好的。

參加者K:之前訪問過一些做社區經濟的街坊群體,他們之所以做那個項目是因為社福機構拎到錢去搞社區經濟,但政府或資助機構時時會斷糧,幾年之後就不再有任何資助。於是就再無社工受聘,無人做統籌行政功夫,可能社福機構會借場地給這班街坊開會,但就不再有人協助。街坊在社工走開一下時,悄悄和我講,無資助很難做。其實在機構離場前,會否可以思考如何把至少七成的功夫,教給街坊自己做?

我自己現在參與的群體是無申請資助,剛才有朋友提到言語上如何與街坊溝通,我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份如何定位?街坊明知你不是社工和無出糧,姿態上好多事他就要自己做。好多事(例如拍個短片跟人講自己處境),都要一齊討論一齊做,當然也可能部份工作討論完,我也要做部份,但至少有經過街坊參與討論。

其實,人成為了ICON之後,又如何把工作和責任重新分出來?

怡:這是有關經驗如何有效交接的問題。

參加者S:先介紹自己。我來自廣州上陽台。上陽台是廣州的一個青年自治空間,可以回應michael,我們怎樣各盡所能各取所需,如何做到平權的平台。我們每個月交租金,每個人分擔,這是我們的組織形態。每個人分擔之後可以在這個空間做自己的計劃,可以是藝術的、社區的都可以。

回應大家剛才所講,平台的意思義是我不太確定,我理解是一個合作關係?我不太理解香港的情況,但在大陸沒有資助的可能,所以沒錢時是怎樣組織?組織的形態有很多種。有以機構為基礎,也有以空間為基礎。大陸有很多社區裡面的,以空間/社區為基礎的組織。但我們不存在體制化的問題。也有以小組為一個單位。有些朋友組合一起做事,也有一種是做事情的「網絡」;或者做一個計劃也可以是一種組織方式,一起共同工作,不需要處理背後機構的問題,按各自的勞動分配。大家是不是想討論這種東西?這是叫平台嗎?我的印象裡好像不是這麼稱呼。但我很好奇,香港的一個社區裡,會接觸到藝術家、NGO、各種關心社區發展的人,我很羨慕。我們只有社區NGO。但我們在大陸不喜歡用社區這個詞,是因為這個詞在大陸很容易被收到政治框架內。大陸的政治體制,就是城市下面分街道,街道分一堆小區,「社區」是跟市政府有關係的。

另一個我想到的,七十年代的前輩藝術家們,如果有關注都是從社會整體的大範圍去關注社會,但現在的年青人似乎更關注社區,是想要做社區的工作。他們當時的答案是叫社區跟社會也好,也是關於人,關注人的狀態。我想,在我們自己也沒搞清楚自己的慾望時,想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發生更好的互動和提昇,很難說要介入社區。

今天談到要在社區裡搞得成一班人,可以自為,其實有個字叫社區營造。其實是充權,不是我們帶著一個高的姿態,街坊他們自己了解自己的情況,已經對於問題有一些處理的方法。如果我們把跟街坊的關係設定是平等,要怎麼做起?如果今天我們辦免費活動,街坊會覺得在服務他們,在交換的基礎上,街坊有沒有思考他們可以提供什麼?我不清楚你們進入一個社區之前,有沒有做調研?表面上大家可以互相幫到什麼?我們進入社區之前,自己有自己的慾望,街坊也會有,在互相清楚的情況下,要怎麼運作?在調研上搞活動,要讓街坊有一個表達的渠道,表達自己的慾望。例如在公共空間有休憩設施,要讓大家說出來,及讓大家都知道。然後是有共同的議題討論。更重要的一步是,要讓他們有自我創造的可能性--有藝術創造的活動。我們覺得自己的角色,有好多種都可以,但是一定要清楚自己的角色。街坊的角色是什麼呢?是觀眾?之後參與的角色是什麼?如果很多人都覺得街坊焊個東西是藝術品,可他自己不覺得,那就是利用了他。藝術家發現街坊有一些能力沒有展示出來,想方法讓他展現出來,也可以是一種關係。藝術家提供一個平台,讓街坊來發揮,甚至也拉進不同的人來參與,也是可以。這其實是一個逐漸放權的過程。

剛:很開心有上陽台的朋友來。這是個平台,希望我們都可以坐船去個平台。剛剛有些交流,我也想補充一下。我幫街坊做少少事,他又回報我一些事。一講互相幫肋,就是用心去付出,不會期望回報。我想講那位「綠水」,他曾說:「你痴線架,香港係無互相幫助架」。希望有多少少時間同他溝通。

參加者W:想問綠水角色是怎樣的?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之前有個橋,綠水不小心或專登「燒咗條橋」(溝通),令他同其他街坊沒話說,又叫我們不要與其他街坊太熟絡。可能他與其他人的關係,

:其實他說你是青山,如果你說他是綠水,就是將原本的污名轉化成一些好浪漫的東西,然後他願意陪在你旁邊,已經很好。上陽台朋友談及了幾點,大家可以試,但其中的對於張力的處理方法還是未深入討論,剛才小田講了用另一個訊息群組去處理,不知有沒有多些分享?

參加者小田:土家人太多,張力都好嚴重。面對這些,第一是你要接受,一定會有一些不太理想的張力。通常你不接受,你下意識給出好多情緒反應,令個張力更差。問題是如何建立一個空間。在親密關係之內,若你望遠少少,好多時都可以舒緩,尤其是一些好微小的事。或回頭想想初心:我地為何要搞土家?另一件事,我們對親密的伙伴會比對街坊惡。有時會好傷害會出現信任危機,認識那麼久都不能信任。我自己就永遠不在人家情緒霹靂時回應。也可以想想,會不會有些人的組合問題,有些性格的人真是很難合作。我們要學習,面對這些矛盾。我地都會同師傅講:你咁嬲,仲要去搬雪櫃,對你身體唔好,對雪櫃都唔好,對街坊又唔好。另一件事,有些義工衝得太累,又會好危險。這時可以同他講:你要休息下啦,或悄悄取代了他的工作,讓他休息。

:我同意亦不同意。才性有別。有些人怕吵架,但有些人他想要跟你吵架時,你不接住吵,他會不行的。但我想大家須記得,街坊並不是你親密的人,你發脾氣對大家都不好。但也要有機會讓情緒直接發出來,否則大家猜來度去又會有累積錯誤理解,多年後才發出來更壞。暴躁的不一定錯,太冷靜的人有時也會很乞人憎。無人是一定對或一定錯,問題是我要怎樣同他繼續走下去?以各自那些本來的人生習慣去應對一定唔夠用,因為社會不太培養社群,大家都只是習慣以自己為中心去處事的多。

參加者YM:
剛才有幾個重點:不同性格的人怎樣一起建立一些事?為何要一起?怎樣才算有意思?個關係有點像拍拖。我們怎知街坊有無被充權?就要靠示愛囉,要有一些位置讓大家去表達。今日未有時間,去傾有無一樣嘢,可以凌駕本身個區的情況?而做的過程,大家都都覺得好,或引發大家想做的其他事。如何合理化自己衝落個區去搞人家的生活?大家在同一個環境相處,有無看到有這些問題?這些要一路觀察再探索。

參加者MJ:我都覺得,有少少要互相忍讓。對工作伙伴可以發大一點的脾氣,但對街坊就不可以,你一發脾氣他就走人。對街坊,大家知道辛苦,你一頂撞他,他就走人,你就做不了要做的事。有些街坊氣燄很高,成天好似知道你無了他不行,其實應該告訴他,其實世上無了你不會不行的。

參加者K:大家都別做得太盡啦,伙伴就算有共同價值,吵架的時候,都是講八成好啦。
剛剛講平台,如果作為外人去介入,甚至是區內居民想介入,做一些積極性牽頭的事,要如何應對?要討論原則價值?比如說,如果有街坊歧視少數族裔,平台上會否都有制衡?不會因為某方意見人多聲大,其他少數人就被滅聲。

怡:回應MJ,我想是要讓街坊知,「沒有了你不行,但你無了其他人都行不通」。我記得我認識一個藍屋的街坊,他應該不是一個予取予擕的人,但現在卻很多社區工作者都覺得他「好難頂」,為何會這樣呢?我想,大家要清楚自己的位置會好些,現在的環境,個大型社福機構被政府委派了做資源分配的工作,於是,頓成政府的位置,街坊要分到資源,就要去找這個機構的社區工作者。而其實街坊是如何學懂努力爭取?不就是機構的社工教的嗎?然而,當年在機構內與他一起爭取的人已離任,現在只有新人,很多事不熟習,又負責分配資源,於是個街坊就只能當你是分配資源的官員一樣面對和應付。我覺得大家都很慘。在這種歷史和結構之下,整個平台的組成架構都有問題。個局已經這樣,其他人如何介入就可以再怎樣思考。

參加者K:有些機構搭出來的,會有些職員會離任的平台。這些平台上,已離任的人可否回來參與呢?在現在年青人的學生會裡就罵是老鬼干政。可是很多時候,很多經驗需要累積,當然舊的人都要確認新人的發言和發展?如果不受薪,他可否繼續?機構會否容許?這是問題。

參加者P:對我來說,一個比較理想的平台呢…我剛才聽小田就是伙伴間的互信。但過往我是一開始係對人非常有信任,我覺得反而要對人不要太有信任。意思是,不認識的人之間,那種信任是無根據也並非合理期望,如果我覺得街坊或伙伴應該這樣那樣,又發現他不符合我期望,我又會生氣,也有相應的行為。現在我覺得要建立方法,我會對對方不一定要理解我,或不需要講他就明白我。但這樣事是我們常對身邊的人有好多錯的期望,就如生我育我的老媽,都有這種情況。不會有種不合理的「被背叛感」,也是一種體諒。和身邊的人相處,又是我好錯的經驗的結論,不是有道理就可以,問題是你怎樣講。你自己去社區,講到天花龍鳳,慢慢逐點告知,或是通過一起做些事再說一點點,又好像好點。

我做的地區是深水埗,我也是街坊。我不是那種有東西要帶入社區,而是想我的社區也好些,我會開心些舒服些,但我一個人做不到,又幸好可有人一齊做。

一開始,讀書令自己覺得對草根階層有內疚感,放得自己太低,會怕街坊,現在就會拉平一些。以前被罵會好灰,半夜會哭起來,現在會好些。

:我想調整一下用詞不是信任,應該是期望吧?

參加者P:對

參加者YM:不講條件就付出,也是源於一些信任。或我們有共同相信的一個東西,所有也有點關信任事。不過同意用期望會比較接近一些。

:用信任這個概念會否太個人化?在彼此在不同社會背景,對同一件事有全不同的理解之下,我只能信他作為一個人有他應有的權利,但無理由要其他人忽然明白我想他能明白到的事,渴求得到這樣的信任而想有結果,我覺得就是不合理的期望的意思吧……

(此時已超時近一小時,大家還在,散會後繼續的討論恕沒有紀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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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聖誕隱形人|12月10日(日) 14:30

 

 

在香港過聖誕,很容易想起聖誕禮物、燈飾、商場的裝飾、歡樂的大餐……彷彿這些都是自然現象似的。
在七彩繽紛的快樂聖誕氣氛後面,其實潛藏著一大堆隱形人,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在誕老人的禮物工場中,做禮物的小矮人又是誰?
想見見他們,請來社區放映12月活動-[尋找聖誕隱形人]啦!
同場還有「環保禮物小手作」小攤位,邀請到環保手作達人may姐,與你一起進入隱形人的世界,一起把看到的,化為聖誕關懷小行動啦!

12月10日 , 14:30-16:30
地點:南昌街/基隆街公共空間
 約定你!

第十五屆香港社會運動電影節, 10月1日開鑼!

 

 

 

 

 

 

前言節錄://傘後和魚蛋後,社運氣氛低迷,再加上選舉、DQ、各種政治拘捕判刑,甚至好幾件疑似港人被中共在港跨境作惡事件……我們目睹許多人的無力感不斷膨脹。

其實,這一切狀況,在世界各地的社會運動歷史裡,屢見不鮮。然而,其他地方的社會運動,沒有就此沉寂不見起色,到底命脈在何處?值得大家了解、思考。再者,社會運動不少都是關於被邊緣化的人爭取平等的故事。「平等」不是關於「一樣」,而是關於「如何好好地處理和面對差異」。事實上,我們每個人面對統治階層時,都不過是邊緣而已。邊緣人的連合,才是自由之根本。最後,沒有對新社會的想像力,運動如何激情也好,最終只會換來新獨裁者。這種悲劇,在不同時空都不斷上演。那麼,為免悲劇重演,我們要怎樣想像我們要的生活和社會?故而,以史鑑今、邊緣發力、想像共同,就是今年的選片方略…//

快啲拎個schedule出來mark時間!
為回應觀眾多年話每條片只得兩場好容易撞時間, 我們今年特選少一些,每條片播多場!
時間表:
https://smff2017.wordpress.com/timetable/

白鴉

白鴉

李維怡

在無何有之城的某一天,一堆怪手衝進一片住滿黑鴉的山林。樹木被推倒,泥土被翻起,山丘被剷平,陰涼的雜草地變成曝曬的旱地。鴉群驚飛,親伴四散,命運各異。有幸尋獲親伴者另覓山林,重建家園,唯山林越來越少,新來者不免遭原居鳥群排斥,只能把巢築至山林內離水源和食物最遠的地方。鴉乃群體生物,未能尋獲社群者孤飛失向,不免憂思困煩,鳴叫不斷。有孤鴉驚惶飛到鄰近不同區域,誤以溝渠為河,飲其水而中毒身亡;有些誤以玻璃為空氣,企圖高速穿越時一頭撞斃,嚇得玻璃牆內的辦公小姐們花容失色,失聲尖叫。

當中一孤鴉,不知走的什麼運,飛過一楝建築物旁時,在外牆上油漆的裝修工人站在棚架上想著,老闆欠糧一個月,該什麼時候追討,一時分了心,打翻了油筒,整罐白色的油漆往牠身上淋,牠便由黑鴉,變成了白鴉。然而牠並不知曉,只知身上黏呼呼的不大透氣,重量也加了一點。除此以外,牠無驚無險地著陸於一座庭園。這庭園有一片青草地,一個小池塘,一間兩層的房子和幾棵老樹。老樹,還有三分像以前的居所,讓牠思起鄉來。

孤鴉太渴了,便到池邊飲水,可一低頭,呆了許久,才明白自己身體全變白了。長居山林的鴉哪知道什麼是油漆和顏料?孤鴉只道變白是哀傷之故,不知其他。想到世上證明自己存在的唯一物證都已消失,親朋縱使相逢亦不識,不免悲從中來,哀鳴百遍,便把屋裡的人引了出來。這城的人從未見過白色的鳥發出鴉般的聲音,嘖嘖稱奇,十數人圍觀議論起來。孤鴉不勝其煩,便飛往園子中最高的大樹上棲息。

次日,孤鴉企圖飛往別處,卻發現,四周都是比大樹還高的巨大石柱,人們在其間出出入入。樹,也只那麼幾棵瘦樹。且,飛來飛去,也不見同伴。面對那些巨大的石柱牠也有點心驚,故,數天後,又只好飛回庭園的大樹上,再作打算。

庭園的主人見這奇鳥去又復返,請來風水先生。風水先生投其所好,驚嘆為「大吉之兆,神鳥也」,並叮囑主人要供奉白鴉。主人於是在池邊放一供檯,常置水果、糕點等供品。孤鴉初時只是在樹上、草地上啄些小虫來吃,後來,也慢慢吃起供檯上的東西來。如是,孤鴉便留居於庭園中的大樹上。

吃與住都不是問題,但孤鴉仍十分懷念親伴。有一天,孤鴉想,自己相貌已改,唯一證明自己是以前那隻烏鴉的方法,就是腦袋裡的記憶。於是,孤鴉開始了一種無聲的獨腳戲,把以前群居時玩的遊戲,一鳥分飾幾角,演出來;有時懷緬以往的飛行表演和比賽,便自個在幾棵大樹間,以優美的弧線飛來撲去。

庭園主人與家人便每天傍晚坐在庭園裡看牠表演。孤鴉演累了,便到供檯上吃果品糕點。然而,過了一個月,未見大吉之事,主人又問風水先生,先生囑他要造一個神鳥像來供奉。
「造像?但真品已居於我家庭園,仍須造像?」主人問。
「造像代表恆有敬意。所謂大吉,也可以是逢兇化吉。看你兒印堂發青,最好小心家居。趕快造像為妙。」先生道。
主人愛子,為免意外,便趕快命一城中著名工匠做了白色的鴉像,與孤鴉同大小,把神鳥像嵌在以前養鸚鵡的T字架上,放在供桌旁,照樣每日供奉果品糕點。

神鳥像一放,害孤鴉空歡喜一場,以為是另一隻同樣憂思變白的烏鴉來同牠做伴了。孤鴉飛過去,不斷向同伴鳴叫,但同伴沒有表情也沒有聲音,更沒有動作。不管牠怎樣鳴叫,展現各種優美的飛行弧線,同伴都只是回以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呆呆地站在那架上。孤鴉疲累已極,便停佇在T字架上,在同伴的身邊,學它一樣呆站著。庭園主人看了,認定神鳥認同設置神像的想法,便加倍供奉果品糕點。

有時孤鴉站在像旁一動不動,庭園主人還真的分不出那隻是真身,不禁讚嘆工匠果然名不虛傳,手藝了得。

孤鴉望著這似笑非笑的同伴,想像可能是家園遭毀,散失離群,而憂思過度至此,所以才動也不動,於是便天天在同伴旁邊,訴說著故居的故事和情景,又天天在它面前進行飛行表演,希望能喚起同伴的記憶。然而,過了數月,情況還是沒有轉變,孤鴉的希望,漸漸地跌到深谷底,有一天,望著不鳴不動的同伴,孤鴉忽感絕望已極,一氣之下,便飛離了庭園。

孤鴉離去後一天,庭園主人的兒子忽然大病了一場,幸不致絕命,主人甚覺不妥,便又請來了風水先生。風水先生搖頭嘆道:「神鳥已去,大禍將臨。如今神鳥像日曬雨淋,實有不敬,不如造鳥屋,祈盼神鳥歸來。」主人便又命工匠為神鳥像做一個鳥屋,想了想,神鳥真身好像也喜歡站在這兒,於是又命工匠要做可容納兩隻鳥的鳥屋。工匠揣摩上意,便道:「主人莫不為這屋做一閘門?待神鳥飛歸,把閘門關上,神鳥便再不會離去。」主人聽了甚覺有理,便命工匠必須把鳥屋和閘門都造得美輪美奐,成本不拘,以表敬意。工匠也認真,揭盡典籍,尋遍史上神龕神廟神壇的不同造型,最後以大理石造成酷似自然洞穴的造型,內裡還栽種爬藤植物,閘門則以鐵鑄造,裹以金線和銀線,更捲成美麗的花紋。

「這是古希臘、巴羅克與現代藝術的混合體,是一種新式的設計。」工匠如是說。
主人不知這些,只覺成品甚美,價錢亦不菲,相信不失敬意。

孤鴉孤飛在外,繼續嘗試尋找伙伴。這次牠鼓起勇氣在那些巨型石柱之間飛過,在不同區域中找尋伙伴。由於沒有食物,只好學著其他鳥類和鼠類一樣,翻著人類的垃圾吃著,卻在垃圾筒中發現同伴的屍身。於是,只好去吃那路邊沒有丟進垃圾筒的剩食。孤鴉心中悲戚難忍,故時發悲鳴,人們沿著聲音方向,見有白鳥發出鴉聲皆感甚是奇怪。可是這城中打工的人都沒有庭園主人的閑情,每天上下班都忙得不得了,故也沒有心情留意這奇怪的生物。

孤鴉尋親伴不果,苦思良久,想起以前群居時,伙伴間有一種遊戲,就是在樹梢頭以枯枝和枯葉築起一個個沒有實用意義的東西,然後透過這些小建造物來玩捉迷藏或其他遊戲,又或收起好吃的東西。於是,牠開始到大小長幼不同的樹上顯眼之處,築起這些小建造物,然後每天定點巡查,希望有同伴見到而停下來。如是,在這城中路邊的樹上,築起了一道奇特的造形風景線。可是,過了好久,都沒有遇過一個活的同伴。

雨季來臨,下起連綿不斷的大雨來。孤鴉只覺身上好像少了什麼似的,輕了不少。牠想起庭園裡那隻毫無反應的同伴,遇上風吹雨打不知會怎樣,便飛回去探望它。不巧這時庭園主人的兒子又大病了,這天黃昏,雨終於稍停,庭園主人又請了風水先生來。風水先生一來到,便見一隻黑墨墨的烏鴉停佇老樹上,對著神鳥的鳥屋發出刮刮聲的怪叫,便大喊:「凶兆 !凶兆 !」主人驚慌,忙命人把那烏鴉射殺了。

從此,無何有之城中,只剩一隻白鴉像,證明著從未存在過的一隻鳥。而孤鴉所築於樹上之物,經風雨洗刷後亦已不復存在。於是,人們也漸漸忘了,曾見過一隻會發出烏鴉叫聲的白鳥。

其實,這世上的確有白鴉的存在,只是這城裡的人不知道,罷了。

註:此作品為作者參與油街實現與香港文學生活館合辦的「在油街寫作──隱匿的鯨魚歌唱」計劃之創作成果。
(刊於明報星期日文學,2017.09.03)

2017.6.3 自由戰士廣場上白色廁紙裝置上題詩三首

2017.6.3 自由戰士廣場上白色廁紙裝置上題詩三首

(一)
市場萬歲
竟是革命成果
站在商場中央
眾聲喧囂
似俯瞰風景之壓倒
如是 進行自由落體
運動
似另一角度
俯瞰
穹蒼

(二)
下雨前能完成嗎?
這浮懸的書寫
在這熱血亦是冰冷
關注亦問成效
溫情卻不著地
的 浮城一角
不知情的孩子
不知手中繩索早斷
浮在雲端嘲弄
所有

(三)
有什麼關係
我總被如此問著
為什麼沒有關係
我總是如此問著
冬日吃著夏日的菜
富人圈走平民的地
玻璃幕牆倒影中
真正天地合 山無陵
不如歸去
回首萬紫千紅
不是來時路

~~~~~~~~~~~~~~~~~~~~~~~
2017.6.3異議聲音之中, 感謝現場朋友參與廁紙花的製作。
也感謝may姐拍的照片。

(請廣傳)【第二屆組織者實習計劃】

(只收6人, 26/5/2017截止報名!!)
主辦:舊區街坊自主促進組  http://wp.me/p5xEw3-I4

[搞咩?]
有人,才有社區。
社區裡團結,才有可能抵抗地產霸權的推土機不斷前進,反抗地霸把我們的家園變成一楝又一楝不能負擔的豪宅。
那麼,要如何與事件中受害的無權勢者同行,動員組織,團結起來抵抗社會不公義?
這是一個不容易處理的問題。
我們邀請你,成為我們的同行者!

[伙伴]: 來自利東街、順寧道、深水埗K20-23、衙前圍村、土瓜灣、觀塘等多個重建區的街坊與義工,與你一同走!

【報名】請以不超過500字回答以下問題,並請註明資料來源,電郵至odaaghk@gmail.com
₍ 報名問題 ₎ 組 織 基 層 與 改 變 社 會 的 關 係。
請備真實姓名、電話、電郵、地址、職業 (如屬學生請備學校及系級,一切資料均只作殷選之用)

[詳情]: http://wp.me/p5xEw3-I4
~~~~~~~~~~~~~~
第一屆同學感言合集:

一. 問號:【在焦躁與無力中返回地面】
全文:http://wp.me/p5xEw3-IU

二. Jackie:【追求住屋公義的理論與實踐】
全文:http://wp.me/p5xEw3-Je

三. 家樂:【有人,先會有社區】
全文:http://wp.me/p5xEw3-L6

四. 小恩:【組織者實習,正!】
全文:http://wp.me/p5xEw3-LT

五. Johnny:【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
全文:http://wp.me/p5xEw3-M3

 

多年友人寫下, 猶是珍貴

李維怡:紀錄片式.書寫

https://www.inmediahk.net/node/1049364
//…李維怡通常不會叫自己做「作家」,而會叫自己做「文字耕作者」,可能很多人認為兩者沒有分別,只是語言「藝術」,可是李維怡自有一套對「創作」的看法。她知道「作家」在不同人眼中有不同的界定,但肯定的是許多人對「作家/藝術家」都賦予某種「無中生有」的光環,並認定創造物只是屬於「造物主」。李維怡卻不認為創作是無中生有,反而是尊重真實世界已存在的事物,「創作」猶如耕種,只是在大自然/真實世界的給予和限制下加工。「同時,在這樣的觀念裏,創作本來就是依存於其他人所交織成的世界,故所謂的作品誰屬,及可延展的現實性和公共性,就甚為值得討論。」我所認識的李維怡,就是對語言如此謹慎,因為她很清楚語言的創造性及其暴力…//

第八屆草根媒體實習行動(2017)

草媒行動2017 現正招生 報名從速!
[草根媒體]的願景和目標

好多人會話,大眾傳媒,是客觀中立, 只要是傳媒出的報導,大家都會基本上信任,更是很多人每日由吃到拉都必備的良伴,也是親朋戚友之間茶餘飯後的話題。然而,有關基層市民的新聞,除了「慘! 慘!慘!」和「衰!衰!衰!」之外,還有無其他可能性呢?在這貧富懸殊居世界首位的國際大都會中,有錢人的爭產、外遇都可以佔好多日頭版,而好多關乎廣大 基層市民權利的問題,為何就總會只在港聞版一個小小角落呢?

現時主流傳媒偏向日益娛樂化,也傾向慢慢被政治利益或收編或打壓,那麼,真正站在草根立場,以「為民喉舌」為使命的傳播渠道,可以靠你我的雙手,打造起來嗎?你願意,與我們一起,探索一條讓草根互相看見、互相連結的道路嗎?

〔草根媒體實習計劃〕的學習重點:

一)自我成長及能力建設:

新經歷.新思考:「草根群眾與我」

主動學習,不是被動接收

情感教育:情理兼備的同理心

觀察能力|理解能力|表達能力|分析能力|

共同成長:與不同年齡、背景的人合作,互相學習,互砥互礪

二)「媒體」:連結,而非分隔

基本媒體理論

主流媒體解讀(資本結構與意識分析)

不同媒體的可能性.不同的連結對象

草根立場的報導

草根掌握傳播能力和渠道的可能性

三)基層與社會

思考個人與社會的關係

思考身份構造的成因與效果:無權勢者的自我認同結構、無權勢者在社會上實際獲分配的資源

認識資本全球化與草根的關係

認識基本當代草根發展史

~~~~~~~~~~~~~~~~~~~~~~~~~~~~~~~~~~~~~~~~~

草根媒體伙伴:
草根.行動.媒體

自治八樓

影行者

草根團體伙伴:
香港婦女勞工協會
舊區街坊自主促進組
在港印尼移民工協會(ATKI)
同根社
基層發展中心
古洞支援組
~~~~~~~~~~~~~~~~~~~~~~~~~
草媒行動2017年校曆表

一) 活動及上課日程
2月17-18日 面談
2月25 日 與伙伴草根團體相睇日

3月內所有星期六 * (4/3, 11/3, 18/3, 25/3): 草根媒體工作坊| 時間: 1400-1800

4至7月間,隔個星期六 * (8/4, 22/4, 6/5, 20/5, 3/6, 17/6, 8/7):雙周會| 時間: 1400-1800

5月1日,國際勞動節遊行 互助採訪隊即日報導實習

(同學匯報工作進度,互相學習 + 媒體工作坊)

7月16日結業禮 (同學展出作品)

二) 實習日程
3月
草根媒體課:連續四週,每週一節

4月
媒體實習:
~於 [ 草根.行動.媒體 ] 實習,每週六小時
~完成四篇文字報導,或,三篇文字報導+一個影像報導
~每週與媒體伙伴面談至少一次

5-7月
草根團體實習:
~於草根團體實習,每週六小時
~與團體商討一項媒體工作計劃,並在期限內將之完成
~每週媒體伙伴面談一次
~每月與媒體伙伴及團體伙伴三方面談一次

*考試休假
同學可自行與媒體伙伴商討適合的考試休假,為期兩週

三) 參加辦法
請填妥報名表格,並從以下五條討論題目中選一條,搜集互聯網上最流行的正反觀點,簡述之(須列明資料來源)。
然後,請告訴我們你的意見。
總字數不多於1200字。

討論題目:
1)「綜援是否養懶人?」
2)新移民是否禍港源頭?
3)政府是否應設立照顧者津貼?
4)政府應否設立無審查制之全民退休保障制度?
5)外傭應否與其他外勞一樣享有居港權申請權?
報名表格:https://goo.gl/forms/rNZfPyfzSo8Cd6bf2

四) 報名詳情
收生人數: 12人
截止報名日期:11/2/2017
學費:$800 (綜援家庭或清貧者另議,如完成所有培訓及實習工作則回贈$400)

入圍者將於所有面談完成後(18/2/2017)再決定是否取錄。
請留意:就學員與草根團體之配對安排,我們將於參考學員意見後作決定,然而並不保證可切合學員之期望。

查詢電話:81012056
查詢電郵:grassmedia09@gmail.com

請密切留意網站更新消息,一切最新消息以網誌為準: https://grassmedia.wordpress.com

青文獎評語2016


李維怡

亞軍:子夜歌

要講的大概在評審紀錄中也提及了,為免重覆,這裡只想強調四件事。

首先是關於學習。很多人開始書寫時都會以某個人為學習對象,這是很自然的。重要的問題,是為何選擇這個人、這種語氣和這種文體?她的什麼東西呼應了你的內在?或者問得更直接些:如此書寫滿足了你那方面的慾望?你的生活經驗和觀察是否真的能以另一個人的方法承載?若你能逐一仔細解開這些問題的根底,並發現更多問題,也許就是你創作的獨特性出現的時候了。(也不是說這一篇沒有,而只是,有點不夠吧。)

然後是感覺、想像與現實。人的感覺、想像當然重要,但現實也很重要,最超然的幻想也來自在現實生活中的感受和觀察。在重要情節上,若出現現實描寫的問題,整個作品的感覺就會支撐不住了。

再來,警察寫得不好,是你未能進入嗎?無論他醜惡也好,善良也好,複雜也好,小說也須讓這位警察與他所處的社會之間,展示更強的關係。一個擁抱建制以為真實的人,有他思考和體驗世界的方式,就算不同意他甚或反對他,知己知彼也是重要的吧?困難,我很同意,我自己亦未必做得好,唯有說,加油吧。

第三,在評審會上,我指出這篇小說很能捕捉一種大家都不太願意去看到的狀態:佔領運動作為一種釋放日常壓抑的社會儀式的狀態。在這裡,我想稍為解釋多一點點:雖然寫出來的東西,未必是作者的主觀意識,但好的作品不一定在於作者的主觀意識,也可能存在於其對社會的觀察有足夠的細膩。作者,如其筆下的角色一樣,無論主觀意識如何,也只是社會的一部份,很難免於社會的教養和規訓。我們無法完全拒絕社會透過我們的手書寫,但我們可以寸土必爭地,改變其被展示的意義。

老實說,在這兩年寫佔領運動的參賽文章中,這篇最能感動我。這篇內裡的衝突,不是一般主流論述裡的黃藍絲衝突或世代衝突,而是邊緣主流的衝突,再加上了邊緣/主流內部的主流邊緣的衝突。

如果用社會儀式的角度去看,儀式的開啟,是讓人們的身體聚合在同一個空間,作出大致上一體的行動,及共同敬仰一個疑似有相同意義的視覺象徵物,透過這些讓人們感到相連相交,解開孤立,體會共同力量的可能性。然而,如果這一切停留在象徵層面而無法翻譯成日常生活中的社會、經濟和文化層面深層改變的話,那麼儀式完結,便會大解體。解體之後,大部份儀式參與者會帶著或安心、或幻夢破滅,以儀式發生前較安然或馴服的狀態,回到不滿足的現實狀態裡,並維持其運作。(以上分析通常只適用於參與儀式的大部份人,若詳論會是一本書,故就此打住了。

這種情況,大概就是作者或者是這種文體,幾乎要說出口的虛妄二字。

不過,絕望之虛妄猶如希望一般。

當你有能力看到邊緣裡的邊緣時,也許亦能看見虛妄之虛妄,亦即是虛妄中的可能性。希望與絕望之關聯,就猶如現實與想像之間微妙的關係一樣。儀式既有使事物更催保守狀態的可能,亦有解開孤立成就一種互相關顧的而非互相排擠、壓抑的共同的可能。

藝術創作,之於創作者,如是。

亞軍:青天白日
這篇文筆好,魔幻與現實都到位,說故事技巧流暢,讀起來一氣呵成。
我很喜歡溪城工業園這條線的舖墊。這個象徵用得到位。城市的需要向周邊侵略性地擴張,而這擴張既近且遠,造成一個謎樣的傳說,以及一種壓抑的氣氛,一般人無法了解也麻木地未能了解,只能猜想、欣羡。收結時,一個一生備受欺凌與侮辱且最後慘死的女鬼,緩慢地飄向空中,把廢氣捧在手心當作棉花糖嚐了一口,「真的是甜的」。看到這裡,想到篇題為「青天白日」,讓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可惜的是,結尾好像有點太快,傻麻之死和拆遷問題都過場太快,未有前面的細緻,有匆匆收筆之感。同時,在這鬼故事中的人物雖都有象徵性,但若可以把主角以外的其他人,都寫得更鮮活一些,就好了。

季軍:螺絲起子
今年好像多了一些嘗試對現實作觀察描寫的小說。在一眾有點類似的小說當中,選出這一篇,感覺是徘徊在優異與季軍之間。最後,大家以完整性作為標竿,這篇便向上挪了一挪,成了季軍。

這篇的情節推進雖然有點老土,但勝在文筆好,有觀察,有反思,描寫的方式有個人特色,而每個人物都有較恰當的描寫,故事也完整。

內容方面,容我簡化地說,這是一個強烈自尊心加上社會偏見和思考無出路,而合成的故事。一個原子化個體的故事。作者似乎很想向反思自我定位的方向去推進,也似乎很清楚什麼事情是有問題的,但卻無法處理「反思之後何處去」的問題,故而結尾處,有明顯的不確定感。我想指出,有意設計留下思考空間的不確定感,與因為未確定而留下的不確定感,有時,是能分辨出來的。

嘗試與現實對話的書寫,也是一種社會想像力的自我訓練,加油吧。

優異:小鎮生活瞬景或長覽
在評審過程中遇到這種作品,老實講,很心動也很為難。(純個人口味的話,這篇本在三甲之列。)

心動者,真的很美,餘韻繞樑。這篇讀下去,比較像散文詩,但作者說是小說便是小說吧。

用一幅畫來說個故事。
畫中的小鎮,以及彷彿不是畫中人的三個人,在畫框內外穿插。三人彷彿在描述一幅畫,但又彷彿在發展著一幅想像中的畫。這個形式上脫框的寫法很有趣,讓整篇讀起來像一齣很美的動畫。

為難者,文字後面留有好像有某些意思的東西,因為超現實主義式的朦朧作風加上文筆好的關係,不太能確定是想不清楚所以沒講清楚,還是精心設計的空靈?還是只是我想多了?雖然好作品的其中一種能量就是引發別人的想像力,但若真是巧合如此,又會否對苦心經營的其他作者不太公平?其實,到了一個水平,比賽啊比較啊什麼的便無法合理化了,就只是各有好處而已。

篇章中樹立出了許多相對而又統一的關係:「瞬景或長覽」、「堅實與虛無」、「創作與現實」、「被摧毀與自我毀滅」、「框外與框內」、「父與子」……有許多可以連在一起的,可是不肯定有沒有連繫在一起的主題。是具有某種超現實主義所須具備的尖銳社會批判嗎?好像是,卻又好像不是。
最後,有一句作者的話說服了我,還是把這篇放在優異而非三甲的位置:「平衡至關重要堅實的事物與虛無之間的平衡」。

優異:在紅蟹湧的下半晝
這是我曾拿起又放下的一篇。
這一篇,通篇散發著一種人與人之間的冷漠,無論母子夫妻朋友陌生人之間的冷漠和無意義感,都寫得挺到位。每次對話發生時,大概都是人物想有些對話,但又不想涉入太多,更不想影響自己的利益。進而,就是社會上發生什麼事亦無人關注。收結時,作者也寫到了「兩個近乎恆定的原子是不可能對話的」。

雖有象徵性的設計,但作者往往更著重描寫。那個關於紅蟹湧的描寫,是頗讓人心動的。然而,亦正因為這樣,相對於之前那些現實的描寫,以及夫婦二人對某些人倫關係的討論,小說寫到某段忽然設計他們殺了船長,又寫到好像只是在海中心不小心丟了個垃圾一樣,這便文情不順了。一來他們二人一直都表達著對什麼都很冷漠,卻忽然生氣到一個點(錯手)殺了人,有點奇怪。而且,就算說二人對世界冷漠,對殺了個把人毫不介意,但以他們關注自己利益和不想被他人干擾的狀態,不可能沒有思考會不會被發現或被抓的問題(畢竟有人看到戴銀表的男人和他們一起出海啊)。再者,到小說收結時,作者指二人對此感到「沮喪」,並且女主角忽然很想要把他們「唯一的孩子」(生命?)接回家,又好像指涉他們對於犯了殺人禁忌,還是「有關顧有自身利益」以外的不舒服感。若然如此,在描寫殺人的一刻時,應該要再多一點吧?

如果說輕飄飄的戴銀表的男人只是一個象徵設計呢?我不反對,但這篇一直都頗成功地把象徵物設置於合情合理的日常生活中,為何會有一個與日常生活邏輯或集體規範相背如此大的象徵設計,而沒有較合情合理的日常生活情節,或者角色的反應,去配合這設計呢?這就讓人不解了。

媽媽痛楚紀念日

第42個媽媽痛楚紀念日,
人生真的走到一半以上了。
今年的功課:
學懂積極地無期望,更積極地律已以嚴。
期望令人無法如實觀察,
可是消極的無期望卻與死亡差不多。
由是希望與絕望同為虛妄。
世上的事往往矛盾,
愛自己或他人,
均需要某一種類型的冷靜或冷漠。
寫小說如是。
組織工作如是。

無技術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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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畫最大的好處, 是即使你沒有執著於工整紀律對稱, 所有的微小和空白加起來,就會成就全完的美,真正是完全不會擔心畫得不好。
奇怪地,讓最無技術的人可以創造的藝術,竟是最抽象的。

榮格說畫圓圈有助清神。我沒有研究,不曉得他完整的意思。只是每一個起伏後的平靜, 如蔓陀蘿的消散,送給不同的朋友。

誌舊屋

誌舊屋
今天我們要搬家了。

看著窗外的風景,想起無數友伴在外體驗熱血肢體相交…
通宵達旦的夜晚…
自己一人在此擔著另一些崗位,春夏秋冬,除夕聖誕…
在無人協助的情況下,工作不斷,憑信念相信正與大家一起…
幸好還是不幸好,現在這些崗位已不需要了…
看著這邊牆壁曾有二手書桌,剪出了<黃幡翻飛處>…
這裡那裡幾部電腦,曾有幾個義工一起,並時剪著<順寧道,走下去>…
望著酒店的那邊,剪好<碼頭與彼岸>…
中間那部大電腦,協力完成了<街。道——給[我們]的情書>…
望著對面樓的這邊,剪完<未存在的故鄉>的第二部,剪到開始現在腰痛…
那邊大廳,三個人拼命拍攝,最後金睛火眼看著大電視,完成<未存在的故鄉>的第三部…
在這裡,完成了<行路難>與<短衣夜行紀>…
還有數不清的人,在這裡完成的數不清的影片…還有部份由之而來的集體創作…
曾在這裡開會的街坊和義工,每一個每一個細細的空間和細碎的聲音、思索、言語…
曾在這裡吵過的架和努力的溝通…
在這裡,相處過而留下或離去的人…
在這裡,以我們的寮屋性格,形成無限搭建的空間,還有不同工作的生成和發展…
在這裡,因著不同人的參與,影行者形成了她自身的氣味…
在這裡,歷經各種感動,各種失望;有最振奮的鼓勵,也有最深刻的屈辱和失望…
在這裡,有大家共建的空間,故也是可以逃回的,家裡的房間…
在這裡,從29歲變成了41歲。
在這裡,耗盡了餘下青春的可能性。

今日,舊屋又變回初時相遇的模樣。

今日,這個因大家拼勁而維持的空間,終於因為無節制的租金要終止。今天搬走,彷似一個遲暮離婚的女子,必須踏出生命的另一步……

感謝舊屋,盛載了這一切。至於繼續一起的大家,我們,面對急速下滑的世界,就只有眼前路,和眼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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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勇武成大愛:庫爾德女兵短片合集推介

(第十四屆香港社會運動電影節好片推介)

自雨傘後,勇武與大愛彷彿變成誓不兩立的態度。 在遠方,有一班女人掄起槍杆自衛,並證明這條不等式是錯的。今年的香港社會運動電影節,大家有機會看到這群女子保衛隊的風範。

好多人以為,民主信念只屬於有多餘錢的富裕社會,可是,我們卻發現,在最最最窮和最沒有可能的地方,這班女人卻天天在真正拼命爭取著香港人(至少是大部份香港人)想像不到的民主模式。

庫爾德族是中東其中一支很大的無國之族。二戰後分豬肉,列強把庫爾德人聚居地瓜分了給伊拉克、土耳其和敍利亞。現時,面對伊斯蘭國極端主義、土耳其政府、敘利亞政府、敘利亞反政府軍(天下誰說反政府的便是好人?)、伊拉克政府的幾面夾攻,再加上美、俄兩個大國或明或暗的軍事襲擊,一班又一班的女人仔,掄起槍杆子,不是奪統治別人的權,而是實踐自治自衛,連結弱勢的生活。

本土文化 要保護 但不盲護
看著影片中的年青女子,這頭數算如何從小被迫學阿拉伯語,不准說母語,說要捍衛自己的文化,這個論述香港人應該一點不陌生。可是,轉個頭,捍衛文化即是包括什麼呢?竟是生態女性主義和維護耕種文化。再轉個頭,就見她們頭腦清醒:文化是要捍衛,但文化中的惡質思維卻必定要清除才能強大起來。什麼是自己文化中的渣宰?一個個荷槍實彈的女子告訴你:家庭主婦化是最古老的奴隸形式!我們的文化不尊重女人!

清醒做人 打怪獸才不會變怪獸
影片中的女子,清醒到你唔信。一方面認清雖然自己的族群被壓迫,但自己的性別在族群內部也受壓迫;另一方面,雖然女兵們的女子保衛隊(YPJ)是因族群自衛而起,但卻不限於保護自己友,就算被攻擊的是其他弱勢族群,甚至是阿拉伯人,總之是無辜受戰火波及的平民百姓,她們也會幫助。早前重奪科班尼據點,其實她們功不可沒,但新聞上卻只有大國介入,關於她們的訊息一粒都無。

片中有女子謂,曾見識到伊斯蘭國那些自稱為神而戰,但其實一看就知「take左嘢」上戰場的士兵,她們雖會生出憐憫,卻也不曾猶疑要開槍自衛。大愛不等於不自衛,但攻擊卻必須基於具體的人身安全被威脅,才會進行。

自衛戰和侵略戰,本來就有根本性的差異。

當然,有很多父權社會的歷史告訴我們,一個弱勢民族一時受欺侮,若有一天強大,也會成為侵略者,故歷史上妄顧人命的戰爭此起彼落。問題不在於哪個民族,而是在於父權社會文化的性質就是鼓勵以競爭和輸贏決定資源分配(包括政治、經濟和文化資源)。那麼,想逃離這種父權式政權互相傾軋導致的生靈塗炭,這班庫爾德人又怎樣做呢?

不奪權立國 實行地方自治聯合體
現時地區內漫天戰火,亂到不得了。在庫爾德區的人,根本就沒有免於死亡和恐懼的自由。雖然,不同的庫爾德派別有不同的想法,有人安於在伊拉克境內庫爾德區維持偽自治政府,有人認為應該奪權立國,有人認為立國也不能保證自由民主和平等故應實行地方自治聯合體。庫爾德女子保衛隊所奉行的,就是後者。
她們所持的理念,就是一個國家太多人,根本無法深入地處理不同人在不同環境中的需要。地方政體,可以在民主選舉中選出,但同時必須要可以隨時被監察和有時常諮詢民意的意識。這些事情,均是在人數不太多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同時,在地方政府的每個層級的重要位置,都有雙首長制,規定一男一女,以強力糾正庫爾德族本身男女嚴重不平等的問題。同時,單純的小地方力量太薄弱,故在地方之上還有連合議會,去共同商討影響庫爾德人的大事。

這不是領導人帶領大家去奪權成立另一個很大機會再壓迫人民的大政府(誰說本族領導人就一定是好人啊!!?),而是建造一個平台讓所有人有機會重奪命運自主的權利。

「家庭主婦化就是奴隸制」
說這句話鼓勵同族女性的,是一位生理男性領導人,奧澤蘭(ocalan)。庫爾德女子保衛隊成員管叫他「大叔」(apo)。大叔早就被土耳其政府抓去坐牢,生死未卜,故,他現在的庫爾德自治區的「位份」,就如「十架上的耶穌」差不多:作為思想指導,卻沒有任何實權可言。當然,說出同樣語言的及已經犧牲的庫爾德女性不在少數,而為何總是「大佬」被記得和關注,還有豬頭咁大幅相掛在牆上,也是值得被質疑的問題。
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生理男性是否不能講性別平等呢?當然不是。而大叔向庫爾德人倡議的生態女性主義,還包括了「外國勢力」論述:美國左翼人士murray bookchin的理論和著作。這裡面包括了對資本主義全球化所導致的全球單一化、底層被剝削的批判,也包含了對人類社會如何達致自由平等的思維進路。可能因此,片中受訪者所談的想法,就包括了大自然、農耕、男女平等的想法。

總而言之,自由平等不可能一蹴即就,如何仔細化和在地化,是一些必須認真思考的問題。

這是一個生死未卜,進行中的運動,她們不完美,但她們在拼命,如何做得更好,則是她們拼命為世界拋擲出的問題。

第十四屆香港社會運動電影節
庫爾德女兵短片合集放映詳情:
19/10 1930  理工大學CD304室
28/11  1930  唐三
更多電影節資訊:
http://hksmff2016.wordpress.com

 

生命的泥委棄在地面上,不生喬木,只生野草,這是我的罪過… …為我自己,為友與仇,人與獸,愛者與不愛者,我希望這野草的朽腐,火速到來。要不然,我先就未曾生存,這實在比死亡與朽腐更其不幸…… –周樹人